2005年5月24日,美国《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专栏作家纪思道(Nicholas D.Kristof )从北京发回一篇有关中国博客的文章1,用十分煽情的笔调写道:与国民党展开的殊死较量,同美军在朝鲜半岛发生的激战,以及天安门广场爆发的大规模民主示威,最后都让中国共产党「倖存」下来。可是,眼下共产党可能才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互联网。
纪思道说,互联网,特别是博客,开始在中国扮演媒体监督的角色,尽管中共力图对此加以压制,但终将是徒劳无功的。显然,在西方,对中国的网络控制的关注,远远超过对中国互联网整体发展的关注。西方观察家於此容易忽略的一个事实是:在中国,没有政府的强力推动,任何事情都不会取得显着的进展。
2005年7月21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 )在京发布「第十六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报告显示,截至6月30日,中国上网用户总数为1.03亿人,其中宽带上网的人数增长迅猛,首次超过网民的一半,达到5,300万人。中国网民数和宽带上网人数均仅次於美国,位居世界第二。
这一报告发布的同一天,《国际先驱论坛报》(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刊登彭博(Bloomberg )通讯社记者米勒(Matthew R.Miller )在香港发出的报导2,指出中国和印度在网络发展上的一个悖论:印度拥有民主的政府和自由的媒介,但印度的网络市场却远远没有中国繁荣。印度和中国的人口差不多,但上网用户只有2,400万,不到中国网民的四分之一。
造成这种差别的原因在於,中国政府在网络的基础设施上作了大量投资。在过去五年里,中国政府投入电信网络的资金达1,380亿美元。2004年中国的在线收入──包括广告、网络游戏和无线增值服务等等──达十一亿美元,根据伦敦WPP 集团媒介购买部门的预计,2005年还将有30%的增幅。
无可否认,中国政府确实对网络实施了严格控制,接连不断的禁令实际上一直和网络的飞速发展相伴相随。然而,中国的网络控制和信息流动呈现出远较西方媒介所批评的更为複杂和微妙的形态。中国政府仍在学习与互联网这个多元、複杂的怪物相处,恰在此时,博客登场了。
一、博客在中国的兴起及其背景
中国二十五年来的改革,使人民的生活有了实质性的改变,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大幅上升,中国百多年来悲情和屈辱的「第三世界」形象开始退去。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2004年,中国的人均国民收入为1,290美元,而印度只有620美元。中国成为一个实力正在迅速增长、逐渐改变国际力量对比的新兴大国。
伴随着这种发展,公众对国家政治和对外关系问题的关心及参与程度大为提高。但是,改革二十五年来一手松(经济)、一手紧(政治)的局面始终未曾改变。媒体资讯的审查和控制制度与正在走向全球化轨道的中国经济形成落差。对重大问题变相的「舆论一律」依然是中国媒体的特色。当今一般中国百姓如果想要表达意见,很难在传统媒介如电视、广播、报纸、期刊上自由实现。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意志」一旦发现网络这一崭新的表达和传播平台,就极为迅速地向两个出口宣泄:对外表现为网络民族主义;对内表现为网络批判现实主义。
无疑这二十五年是中国历史上经济增长最快的时期,同样毫无疑问地,这也是中国人的日常生活方式和消费观念发生巨变的时期。消费主义正在逐步确立其在日常生活领域里的意识形态影响力。消费文化或曰大众文化已经迅速地喂养了几代「新人」,建构着他们感知、表达和理解世界的文化结构。在商品大潮的无可避免的冲击下,「崇高」、「伟大」被无情地解构了,年轻人普遍显示出对政治的厌倦和对被商品淹没的世俗生活的亲近,争取更好的生活的世俗梦想导致了一种强烈的个体性意识的出现。在这种情况下,网络为对现实政治不感兴趣的广大人群提供了某种精神鸦片。大多数网民上网的目的不是谈论政治,而是阅读奇闻和流言、聊天交友、抒发个人情感和玩网络游戏。因此,网络在中国同时满足了人们参与和远离政治的欲望。
中国民用与商用化的互联网,至今发展已逾十年。十年间,中国互联网以最浓缩的方式经历了一个新兴产业的成长与成熟过程。从1998年到2000 年令人晕眩的顶峰迅速滑落至黑暗的低谷,度过了几年的沉寂后,2004年,互联网公司出现了新一轮的融资、上市热潮,中国互联网不再单纯是美国互联网的複制。互联网用户的规模化增长、互联网与移动通信增值服务市场的融合、网络游戏的开拓发展等等,已经使得互联网深深地紮根於中国的土壤,有了中国特色、中国个性和中国底蕴。到2005年,中国网民突破一亿大关,有一亿网民的规模做基础,任何一个互联网的应用,都将催生非常可观的产业。
二、中国的三类博客
在第十六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中,博客服务是新增加的调查内容,调查结果显示,有10.5%的被调查者表示自己经常使用博客。
比CNNIC 的统计发布稍早一些,2005年7月7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副研究员郭良发布《2005年中国五城市互联网使用现状及影响调查报告》。调查的目标城市为北京、上海、广州、成都、长沙,报告对有关使用博客的情况说:「博客是最新兴起的交流工具,同时具有很强的个人发布功能,它在短短时间里得到三分之一网民的採用实为惊人,仍然在快速的扩散之中。」
上述调查说法不一,我们也很难获得一个有关中国博客的准确数字。但毫无疑问,从2002年到2005年,中国写作博客日志的人群迅速增加,并开始形成一个真正的社区;软件工具花样翻新,博客日志的生成和维护都变得愈来愈容易;链接呈几何级数增长,出现了一批知名的博客託管服务商,微软的「MSN 共享空间」(spaces.msn.com)也在中国推出。
在前文所讲的背景下产生的中国博客可以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愤青」博客。国内外的新闻媒体都注意到了活跃在中国互联网上的「愤青」现象。作为一种称谓的「愤青」,媒体在使用的时候常常带有贬义。其实这是一个语义很複杂的辞彙。「愤青」并非「愤怒」与「青年」的简单之和:这里的「愤怒」,与个人对日常生活的不满无关,而是指较为明显地流露出对某些社会制度和现象的强烈不满;这里的「青年」,更多的限於当代城市知识青年这样一个特定群体。
在很大程度上,「愤青」这个词可以当作褒义来用,也就是说,「愤青」是懂得社会的/道德的/文化的义愤、有一定见识的青年,而不是只会发泄情绪的无理取闹者。你不能不承认,我们所处的社会当中,确实有一些让人不得不愤怒的现象和事情。
2005年6月10日下午,洪水沖进黑龙江宁安市沙兰镇小学,逾百名小学生遇难,国内舆论一片譁然,追究责任之声四起。然而,官方却下达禁令,严格控制新闻报导,中央电视台等主流媒体先是对灾难保持缄默,然后又刻意低调,将新闻报导放到非常不显眼的位置上。黑龙江省地方电视台为了给「哈尔滨洽商会」开幕营造气氛,在当日地方新闻中对这起惨案竟然没有报导一个字。
惨案发生后,政府当局以防止疫情扩散为由,在沙兰镇实行戒严,车辆不准进入镇内,封锁消息,避免媒体继续大篇幅报导灾情。与此同时,官方媒体实行舆论导向,集中报导领导人巡视的内容。当地官员则推卸责任,坚称沙兰镇夺命洪水「两百年一遇」,把洪灾强调为「天灾」,以掩饰「人祸」的责任。
中国很早就有古训: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南方周末》记者赴灾区採写沙兰镇洪灾惨案的报导被当局封杀。然而,这些报导很快就在网络博客上出现;记者并且一反常例,在网上发布了〈沙兰镇採访手记〉,其中说3:一次又一次,我们写了稿子,留在自己的电脑里,留在公共信箱里。那么多事情,过去就算了。这一次我觉得可以灵活一点,不妨从採写技术的角度,做一点儿业务思考,跟同行交流。
在採访手记中,记者一针见血地指出:自然灾害只是沙兰镇洪灾惨案的部分原因,「沙兰镇灾难出现之前的核心事实是当地下层官员的疏忽冷漠,事后的核心事实则是当地官方整体上的谎言蒙蔽。」他还公布了为规避报社的风险,在自我克制的情况下没有写到的信息。他还秉笔直书了作为一个有话不能说的记者的痛苦4:在沙兰镇,我和同事无数次被村民们嘲讽:「光採访有甚么用,採访完了不播,你们都不说真话!」当时我们曾经答应他们,尽量说真话。我们说,我们跟甚么甚么不一样,我们会尽力的。因此我现在写出这些。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当时在那里採访的记者有几百人,如果有一天再去沙兰镇,希望我们都能问心无愧。罗伯特。潘。沃伦有句诗说:上帝爱世界,因它之所是。昨天我不爱这个世界,而今天我能爱这个世界一刻,区别仅仅在於自己是否努力过。
在中国国内,博客以亲历者或目击者的身份,参与重大事件报导的例子尚不多见。但获得信息和阅读新闻以后发表自己的看法,在博客看来是十分正当和平常的事情。互联网以其表达自由、交流平等的特性,构成了「愤青」的重要信息源泉和言论媒介,也是他们彼此沟通的有效渠道。他们借用互联网这一新型传媒为他们提供的不可多得的机会和空间,尽情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先是BBS 论坛,后是博客,成为青年知识份子和大学生批判话语最集中的地方。
中国网民似乎比其他国家的网民更热衷於在互联网上谈论社会、政治、经济、军事问题,这是因为与传统媒体相比,互联网是他们关於这类问题比较能够畅所欲言的地方。由郭良主持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发展研究中心《2003年中国十二城市互联网使用状况及影响调查报告》的调查验证了这个直观的感觉: 71.8%的网民和69.1%的非网民都非常赞成或比较赞成「通过互联网,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表达观点」;60.8%的网民和61.5%的非网民都非常赞成或比较赞成「通过互联网,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评论政府的工作」;79.2%的网民和77.4%的非网民都非常赞成或比较赞成「通过互联网,可以更加了解政治」;72.3%的网民和73.3%的非网民都非常赞成或比较赞成「通过互联网,政府官员可以更多地了解群众的看法」。在这四个问题上,中国人比美国人的期待都要强烈得多。
在中国现时的政治环境下,人们通过网络言论平台更多地在涉及对外关系、台湾问题以及弱势族群正当权益问题上发表意见。好的一面在於,这或许开启了社会政治参与的一种新形式,不足的地方则是,网络上充斥着大量幼稚和偏激的言论,批判情绪还没能上升为系统化的思考,网民也没有养成通过理性讨论来进行判断和解决问题的习惯。
第二类是「小资」博客
「小资」即小资产阶级、小布尔乔亚,这个一度被主流意识形态大加批判的历史辞彙,被赋予了某种新的文化意义。那些在中国城市写字楼里忙碌的「白领青年」们在「小资」的旗帜下,找到了归属感和身份定位。作为身份认同机制的「小资生活」大致包含了如下内涵:一定的经济实力、生活的稳定感、物质享受和精神享受同时「品牌化」、敏锐的时尚意识,还有一点点「多愁善感」。它是中国市场经济活跃、都市文化发育、审美文化消费浪潮兴起过程中的一种产物。如果没有中国社会的多元化,没有社会的自由度和公共空间的开放,就不会存在「小资」。所以,「小资」的出现也是一种好事,表明中国人的都市生活愈来愈丰富,自由选择的空间愈来愈大。
同时,「小资」之所以在今天成为一种生存方式,反映出在一种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的现世生活中,宏大的理想、庄严的终极价值在走向失落。正如一个「小资」写作者所说:「每每有人跟我提高尚、崇高、神圣、理想等词的时候,我总是想知道在他的殿堂中,给不给我上厕所。」意识形态集权和精英主义理想遭到了空前的肢解。它们要么被「小资」爱情所软化,要么被一种转瞬即逝的都市时尚所取代。
人们总是喜欢将「小资」和「愤青」对立起来,「小资」重时尚和生活,「愤青」重言论和思想。但其实二者的差别并没有那么明显。他们都是从大众中剥离出来的个性化的产物,而且他们是可以彼此转化的。在有愈来愈多有形/无形的禁区管制着「愤青」时,不「小资」,还能怎样?
在中国的博客圈子里,反政治的(anti-politics )气氛是存在的。大多数中国博客最关心的是个人情感,拥有250万博客的中国博客网(www.blogcn.com)是用户量最大的中文博客託管商,它就以年轻女性写的心情类文学作品为主,甚至作品风格都很相似。而且,促使博客真正在中国广为传播的也是这一类博客,因撰写私人性爱日记而轰动社会的木子美是中国第一个具有全国声名的博客。此后,出现了「竹影青瞳」的私情告白,「芙蓉姐姐」的顾影自怜,还有「菊花姐姐」、「流氓燕」、「红衣教主」等等,以及全体「超级女生」预备队,博客真正为中国大众所认识和接受,竟然是通过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过程。
第三类是商人博客
对於博客淘金者来说,还有比拥有1.03亿互联网用户和3.35亿手机用户的中国更吸引人的市场吗?愈来愈多人开始谈论博客商业化,国内几个博客网站如博客网(www.bokee.com)、中国博客网和BlogBus 纷纷获得风险投资,前两家网站都提出「2008年去Nasdaq上市」的口号。目前的问题在於,博客服务商还没有解决如何盈利的问题。博客是一种正在席卷全球的现象与力量,在中国的蔓延速度惊人,如何把超强的人气所蕴含的商业价值变为商业利益,始终是互联网行业的一个经典命题。
到2004年底,中国博客群体大部分是学生和女性,2005年在博客商业化的进程中,这两个群体得到进一步扩大,也就是说商人博客在想方设法地吸纳「愤青」博客和「小资」博客。博客网的改版就是明证,它在新域名推出后,大量增加生活化、娱乐化的内容,以便推动博客大众化阶段的到来。他们不但「收编」了木子美当市场经理,还拉拢了竹影青瞳、流氓燕、芙蓉姐姐等「网络女红人」,并且还推出一个「超级女声重装上阵」的活动……这招致了一些「老博客」的反对,反对者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博客的商业化将会严重侵害博客崇尚自由的精神本质。
三、中国政府对待博客的态度和做法
自1994年国务院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以来,中国已经先后制定了六十多个旨在控制互联网内容、表达行为的法律,初步确立了一整套调整网络空间行为的法律规范体系。从总体上看,中国法律对互联网上自由流动的信息和言论表达提出了严格要求,政府的有关机构也在贯彻这些规定方面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以保证政府倡导和立法机构制定的这些法律和法规能够在现实生活中得以全面实施。专门监控网络过滤和审查的大学合作机构「公开网络倡议」(The OpenNet Initiative)称中国「运行着世界上范围最大的、技术先进的、覆盖面最广的网络过滤系统」,这一系统由「同样複杂的法律法规体系」所支撑。
中国是少数以独立的法律来控制网上言论的国家之一。这些法律规定实际上还是把互联网等同於传统媒体,就像对待传统媒体一样来对待互联网;在某些方面,对网络信息传播的监管和限制,还超过了对於传统媒体的监管和限制的力度。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互联网出版管理暂行规定》以一个不符合国际惯例的扩大化的「互联网出版」概念,来解释和约束网络世界的複杂行为:它不区分经营性与非经营性的互联网信息提供者,不坚持複制发行这一「出版」概念,更不区别自己的作品与他人的作品,将几乎一切有选择性的登载和发送作品的信息传播行为均纳入「互联网出版」的主体审查制度。
其次,政府不仅全面控制与互联网有关的基础设施建设,而且还通过专门的法律,使政府有关部门可以直接介入对网络内容的控制和管制。《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和《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欲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须向主管机关申请,核准后方能实行经营性信息服务,而非经营性信息服务也需要备案后方能实行。对於电子公告(BBS)部分亦规定:未经专项批准或专项备案手续,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开展电子公告服务。
再次,针对网络新闻的管制发布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明确了「互联网新闻」是指时政类新闻信息,包括有关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社会公共事务的报导、评论,以及有关社会突发事件的报导、评论。对「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的界定,则包括通过互联网登载新闻信息、提供时政类电子公告服务和向公众发送时政类通讯信息。将时政类BBS、短信列为互联网新闻的两大类,这是以往没有的。根据此规定,非新闻单位设立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应当经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审批;新闻单位设立的登载超出本单位已刊登播发的新闻信息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也应当经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审批,而且此种单位应当是中央新闻单位,省、自治区、直辖市直属新闻单位,以及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直属新闻单位;仅登载本单位已刊登播发的新闻信息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应当向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备案。
除了规章的限制,中国还在互联网上设置了过滤系统。这种过滤遍及应用、接入点、ISP和骨干网等各个层面,影响到网站、电子邮件、论坛、大学BBS 、即时通信、搜索引擎等各种类型的信息传播。过滤的内容包括色情、政治话题、少数民族话题等等。
随着博客成为中国互联网信息传播的重要管道,有关部门已经将博客服务提供商(BSP)纳入了互联网内容服务管理的轨道。2004年3月,因博客讨论的内容「出轨」,中国的三大BSP 服务商blogcn.com、blogbus.com 和blogdriver.com曾被短暂关闭。此后,中国的BSP都安装了内容控制的软件,并僱有专门员工对博客日志进行动态的删节和处理。
2005年,有非常明显的迹象表明,政府在博客的控制上投入了更大的资源。「MSN 共享空间」开始审查中国博客作者内容,对诸如「自由」、「民主」和「人权」等词语进行检查,微软称,作为一家跨国企业,其运作过程必须符合当地法律。一些国外的BSP 接连被封:全球着名BSP 服务商TypePad 所提供的博客服务中,採用*.blogs.com 二级域名的博客自6月21日起已被大陆屏蔽,如同之前长期遭屏蔽的*.blogspot.com的博客一样。一周之内,Blogsome和 Weblog.us 也面临了同样的命运。
从3月到6月,关於《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的争论在互联网上特别是众多博客网站上蔓延开来。3月20日起正式实施的这一办法,规定非经营性网站在一定期限内必须进行备案,未及时备案将关闭网站并可罚款一万元。非经营性网站包括个人网站和个人独立的博客日志。《管理办法》要求提供真实的个人资料,每年审核并且信息内容必须「合法」。新浪科技概括说:境内网站将有自己的「身份证」──备案登记号5.大量博客对此持恐惧和抵触心态,认为备案带来了网站所有者的实名制,备案后要将备案电子验证标识放置在网站指定位置,还要链结到信息产业部备案管理系统以供查询。这样一来,网站管理者的身份一查即清,有利於当局对言论的控制。
凡此种种,都造成了对宪法确立的言论自由和通讯自由的侵犯,和对学术交流、信息传播及电子商务活动的重大制约。
四、博客对中国社会的作用
尽管中国博客的发展很迅猛,但它对过亿的网民仍然是一种崭新的沟通和交流工具。
从中国目前活跃的博客群体来看,博客现象的兴起代表着平民的崛起。过去的主导话语是国家主义的和精英主义的,而博客话语则是市民主义的,话语权力发生由集中走向泛化和分散。人民网的一位网友如此说6:信息化和民主化带来的一个重要历史性成果,就是平民取得了话语权,官员、记者、专家一统天下「喉舌」的时代──结束了!所有的「特权话语阶层」人士,都必须适应这个平民话语的时代。
平民获得了自己独立的言说权力之后,「民意」开始在中国当代社会现身。由於大陆始终未能建立起一个能够准确检测民意和充分表达民意的机制,博客等网络交流手段成为社会传递民意的有效途径。
中国很少有「新闻自由」的提法,人们更习惯的是「舆论监督」一词,但传统媒体的舆论监督环境在不断恶化。民意表达的另外一些渠道也不通畅,「上访」经常遭受打压,游行示威、集会请愿等,更是禁忌重重,「门虽设而常关」。自由公正的选举更是遥遥无期。由於在现实社会中缺乏一套能充分容纳民意表达、并将民意反映到公共政策和公共事务的决策和裁判中去的机制,大陆也就存在一种制度性的不稳定因素。对「稳定压倒一切,责任重於泰山」的不断强调,实际上既意味着当局对「民怨沸腾」的危机感之强烈,也意味着一种严重的政治焦虑。
政府要摆脱这种困局,办法之一就是通过自由开放的媒体,鼓励社会的良性互动,加强政府与百姓之间的直接沟通,提供有效的渠道让公民参与国家事务。从2003年开始,互联网已经开始对中国舆论生态产生巨大冲击,形成了网络媒体上的「舆论监督」比传统媒体的「舆论监督」来得更猛烈、更尖锐的局面。博客的出现无疑会进一步促进公共论坛的形成和公共讨论的发达。
同时,与传统媒体相比,博客所表达的观点和所体现的态度都更为複杂化和多元化。必须看到,处於转型期的中国,经济成分和社会构成都不再是「铁板一块」,传统的意识形态已不能完全适应新的形势,而新的思想信仰和价值观念尚未完全形成。对这种新旧杂陈的局面,中国的受控媒体给出的描述和判断往往是单一的、简单化的,无助於形成对中国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批判的、创造性的、在思想上自主的个体。与之相反,博客作为一种高度个性化的新媒体,能够鼓励健康的个人主义的成长,推动中国社会养成自由表达的习惯,和听取自由表达的习惯。
博客提高了中国社会的宽容度,而在一个充满分歧和对抗的社会,宽容就是最伟大的美德。应力争在此基础上,构建一种崭新的政治文化,使得曾经遭到极度否定的人的价值和权利──信仰和思想的权利、言论表达的权利、个人安全和尊严的权利、结社的权利、拥有财产的权利,等等──成为中国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基石。
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博客的兴起,是中国公民社会成长的表现之一,更多个人通过网络加入到公共领域中,有利於发挥公民享有的宪法权利,促进中国迫切需要的民主进程。
注释:
1.Nicholas D.Kristof ,"Death by a Thousand Blogs ",The New York Times ,24 May 2005.
2.Matthew R.Miller ,"A Censored Market That Delivers ",International HeraldTribune ,21July 2005.
3.4.〈南方周末未能刊发的两篇沙兰镇水灾报导记者採访手记〉,见www.cncitizen.org/article.php?articleid=1406.
5.〈网站将有「身份证」六月未备案者将被关闭〉,见http://tech.sina.com.cn/i/2005-05-27/1641620215.shtml.
6.朱卫华:〈别拿「网络民族主义」说事儿〉,见http://opinion.people.com.cn/GB/40708/3203547.html.
(本文作者:胡泳,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系博士生,从事网络研究十年,着有《网络为王》等,译有《数字化生存》等)
来源:《二十一世纪》2005年12月号 博客在中国 http://star.news.sohu.com/20060905/n245169377.shtml
20060905
二十一世纪杂志:博客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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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Blogger测试
20060824
赖昌星想在加拿大做农夫
在温哥华市中心的公寓楼里,赖昌星抽着朋友从国内带来的厦门牌香烟,一再用略带沙哑的闽南腔普通话向记者重复着这个愿望。
在加拿大呆了七年一直前途未卜的赖昌星说自己烟瘾很大,每天抽3到5包香烟,并且还只抽国产烟,除了不抽“中南海”牌外,朋友帮从国内带的国产烟他都抽。他说尤其对厦门牌香烟很有感情,因为这个烟原来就是赖昌星的远华集团生产的远华牌香烟,后改为现名。在远华集团极盛之时,赖昌星将烟叶配制好交给厦门卷烟厂加工生产,那时香烟生产是中国国内一个非常好赚钱的买卖,赖昌星回忆说:当时一个货柜的远华烟可以赚到200万人民币。
在20世纪末,有百万中国人抽他的远华牌香烟,更有千万中国足球迷为他在甲A联赛中扬威的远华足球队捧场。而在2006年6月,在加拿大西部城市温哥华,赖昌星困守在自己租住的二居室公寓里,告诉记者现在只有香烟陪伴着他,同时他把能在加拿大种菜养鱼的希望重复了好几遍。
赖昌星:我去机场接你
记者还在纽约时,赖昌星就在通话中表示:“你到温哥华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记者询问他是否自由,他回答得很自信:“怎么不自由,我可以去接你,你只要告诉我几点钟到就行了。”
实际上,采访在初次的电话接洽中就已经开始,赖昌星透出此刻他对媒体报导的渴望和惯于示人的爽气。2006年6月1日,加拿大联邦法院裁定,暂缓遣返中国远华走私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等待法院就他的遣返问题重新进行司法覆核。之后,赖昌星就频频对媒体发动攻势,连连接受各路记者采访,不断公布其最新动向,从出书拍电影到制作个人网站,记者就在此时进入了赖昌星系列行动的日程安排之中。
6月24日,温哥华天气由温转热。记者在下午3点提了行李出了机场大厅,按照约定,拨通了赖的手机,赖昌星在确认记者身处何地之后,告知记者盯住一辆牌号是8xx的黑色本田轿车。五分钟后,这辆黑色本田依时来到候机楼,车刚停稳,记者就把行李放进后座,关上后车门,与驾驶者一同坐于本田Acura的前排,车迅速地启动前行。驾车者就是赖昌星,他着红蓝格子长袖衫,黑色西裤,没有带墨镜,大概有几天没有刮胡子,赖昌星微微侧脸看看记者,用略显沙哑的嗓子说:就是你!
与照片相比,赖昌星显得较为黑瘦,不知刚才与记者一起站在候机楼门口等车的华人有没有在停车的数秒钟内认出他。车离开机场,在温哥华晴朗的天空下驶向市区,赖昌星说:我不常来机场接记者。
记者原以为可以在下午立即进行采访,不料赖昌星说:“你现在去哪里住下,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等晚上再找你。”记者询问他在做什么,赖回答:“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做啦。”记者让赖昌星在他原来居住过的本纳比区帮忙找一家便宜的小旅馆,引得他边开车边嘟囔:“为什么选那么远,在市中心我住的公寓旁边找间酒店也可以啦,贵也贵不了几十块钱。” 说归说,赖昌星还是把车开往本纳比,他曾在那里的丽晶广场居住,几经搬迁,于半年前搬到了目前居住的市中心乔治亚街。在半个小时的车程中,赖昌星大半时间在不断地向外拨打电话,大概是一些事情做得不顺心,他不时在电话中以董事长的口吻质问:“你不是和他们吃过饭吗,怎么办不成?! ……全温哥华的人都认识我赖昌星,但有什么用!”黑色本田穿街过巷,在这里待了七年的赖昌星似乎不用看路也知道怎么走。记者询问他现在有没有考到加拿大的驾驶执照,赖说他现在还是使用国际驾照。记者问及前一天爆出的赖昌星个人网站和短记录片新闻,赖昌星说:“网站现在还是英文的,我看不懂,记录片虽短,但要在15分钟里讲故事,还是不如想象的容易。好在这一切都是朋友在帮忙。”记者说到福建人好象挺抱团,讲义气。赖昌星立即以不以为然的口吻反驳:“哪里都有人讲义气,都有人反骨。要是福建人讲义气,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晚上十点,北美西部大陆刚刚天黑,赖昌星打来电话:“我现在忙完了,请你上我家来吧。”记者搭乘温哥华的高架铁路前往市中心的乔治亚街1333号,感觉赖昌星对公寓的选择充满了求生的意味。他今晚要敞开门在家里接待记者,正像他在前一天刚开通的赖昌星个人网站首页中说过的一段话: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生活,来看我的故事。
赖昌星:我不是一夜暴富
乔治亚街1333号位于温哥华市中心中央区域,四周是温哥华的高级办公楼群和高档公寓群,北面隔着宁静的海湾与北温和西温的灯火相望。1333号楼的黑色玻璃幕墙使这座耸立的长方形建筑物具备了鲜明的棱角,从大楼顶部的一个小圆弧型建筑四围伸出12条拉线将整栋大楼的重心牢牢地凝聚在中轴线上,大楼的底部正中是一个承载大楼所有重量的小立方体,它的功用除力鼎千钧之外,内部还是大楼装修华丽的大堂。据当地记者介绍,这栋公寓楼因设计独特造型新颖屡获建筑类奖项。6月24日晚上,在一个半小时的访谈中,赖昌星告诉记者说:“在加拿大七年,我就像是这座大楼底部的那个小建筑,承受了所有压力,具体所承受的重量,只有我自己知道。” 记者晚上10点半到赖昌星租住的公寓,正赶上一位说广东话的青年男子出门,另有一位说国语的中年男子则留下来,在我们的访谈中坐陪,赖昌星只是介绍是他的朋友,这位朋友始终保持沉默。位于10楼的赖昌星公寓有大约900英尺,两居室,客厅和饭厅及厨房连为一体,成为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记者和赖昌星分坐在大厅中央的餐桌两旁,他的朋友在另一则。
记者:我离开卡尔加里时,找了一个华人机场接送服务,司机在载我前往机场的路上说:“我觉得卡尔加里不错了,是打工族的天堂,我如果和赖昌星一样有钱,就搬去温哥华居住,那里是富人的天堂。”需要说明的是,我与司机陌不相识,他并不知道我此行温哥华的目的。但我知道在加拿大的中国移民中常有这样的调侃: “如果像赖昌星一样有钱,就去温哥华居住。”在加拿大居住七年之后,你认为自己是富人还是穷人?
赖:外面的人怎么都不相信我没有钱,基本上都说我有钱,藏起来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记者:但就你住的这套公寓,月租2100加币,按本地标准来说相当豪华,如果是工薪阶层住进来,那一定是高薪才行,一般的中国移民要打工活命,哪里敢租。
赖:这房子是暂时租的,费用是朋友给的。说到打工,我也申请过,加拿大政府不批。不是因为我不能报税,而是如果我也去打工,那等于去抢当地人的工作机会。
记者:那你是否像一些没有身份的人那样去打黑工?
赖:没有。我在加拿大七年,一直很遵守加拿大的法律。没有工可做,但我相信人总是饿不死的。
记者:实在没有财路也会饿死。
赖:不至于,实在没有吃的,可以上街去找些吃的。
记者:我记得今天下午赖先生去机场接我时,说有些事情要做,我当时问你还做事,你回答随便做点什么事情。我的好奇是,你做什么事情?
赖(手指旁边坐着的人):我跟这位朋友谈了谈机械的问题。他小的时候是搞机械的,我也是搞机械的。我们两个人谈的很投机。我以前搞过汽车配件,纺织机械和电力配件。除了机械,我还很想开一个农场,种菜养鱼,我真的很想。
记者:现在有关于你写书拍电影做网站的消息,这些说明你比以前更想面向公众,你想告诉人们一个怎样的赖昌星?
赖:我出生在福建泉州的乡下,我们的村庄当时只有不到一千人,我家里蛮困难,我不是一夜暴富,我是从小慢慢做大的。我从学徒做民工开始,我在学做供销之前什么都做过。我起步的时候,基础很差很差。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在一年级就留了三次级,后来就没有读下去了,而不是外面所说的读到三年级,我记得我考的最高分是58分,我给老师开玩笑,请他多给我两分,他不同意。我那时有点调皮,我也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材料,家里也蛮困难,供我读书也蛮辛苦的。那时读书用的是闽南话,国语是后来学的。
记者:你什么时候开始搞乡镇企业?
赖:我在1980年代就开始搞企业,做了十多年后,我生意是做的很大,这一点没错,做生意的人钻空子就是为了不断地多赚钱。但很多老百姓认为我就是靠行贿官员,才把生意做大,事实不是这样。在1980年代,全国只有三家厂生产整台的纺织机器,一家在江苏无锡,一家在山东寿光,还有一家就是我,在福建泉州。那个时候,我一年开两个订货会,一个在厦门的海上乐园,规模较小。那个时候,我自己出去跑业务,一出去就是几个省,拿到手的业务也就是几万块,那个时候几万块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但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我那时就想把生意做大,因为我做挂历生意亏了好几十万,我就想把生意做大,我不再想一个人出去跑业务,我要把几个人集中起来,花几天来开会就行了,这样就可以做大了。所以我就准备我的第一个会,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我申请了澳门旅游,我在澳门散发我的会议请贴,一张请贴邀请两个人,我要做大,我就要这么做。后来我和澳门的“雄大纺织厂”联合在厦门开了一个订货会,在澳门共发出请贴90几张,那个时候还很早,应该是1984年。这一年我第一次在厦门海上乐园开订货会,花了2万7,结果订了40几万的业务,具体数字我记不清楚了。第一次成功让我很高兴,第二次订货会就在厦门粤华酒店,我把酒店客房和别墅全部包下来,那时一栋别墅5百块,我开了一个全国性的会议,第二次订货会花了我四十几万,包括给客人的礼品,但我做了200多万的业务。就这样,我以后一年开两次订货会,生意越做越好。
记者: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在做生意上小有天分?如果你一直这么做下去,应该可以做的很稳。但是你自己说,你钻了空子,结果有了今天。
赖:是,我要是不聪明也不会有今天,但我对我做过的事情不会后悔。
赖昌星:我犯了90%中国生意人犯的罪错
06年6月,人们在Google里输入赖昌星的名字,在0।51秒内可以搜索到2百41万个相关信息,在同一时刻,输入朱镕基的名字,则只能搜索到1百 46万个信息。作为打击中国走私活动的主要领导人,前总理朱镕基在隐退后,已经真正从人们的视野中淡出,而逃出中国长达七年的赖昌星,却始终是人们关注的热点。 人们普遍关注的是在这场中加两国间的拉锯战中,赖昌星能支撑到几时。赖昌星自己关心的是如何能成功地从中国政府方面的犯罪指控中挣脱出去,并尽可能地在加拿大享受自由。在6月1日之后,面临“不敢想象厄运”的赖昌星顿时感觉获得了一个伸展空间,他告诉记者:现在是我讲的时候了。
记者:你不否认和庄如顺,杨前线的关系很密切,对李纪周和姬胜德等人,你现在怎么想?
赖:我觉得中国政府这样对他们很过分,他们因为我而受到惩罚去坐牢,我认为不公平,我和他们交往的细节会在书中和网站里讲。我怎样被抓来温哥华,关在哪里,情况怎样,我都会在个人网站的电视里讲。首先我被关了三个多月,又被软禁三个多月,最后又回到监狱三个月,总共10个多月,完全失去自由,闷在里面,好在可以抽烟。
记者: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赖:我抽的全是国产烟,除了“中南海“牌。我对厦门牌的烟感情很深,因为它本身是远华牌,是我的牌子,后来才改为厦门牌的。当时我们配好料,送给厦门卷烟厂加工生产,人们对这个烟的反映很好。我做香烟生产不是因为我自己抽烟,而是想赚钱,那时候烟很好赚,一个货柜就能赚200万人民币,做生意就是想赚钱,我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对不对?
记者:你当时还有一个远华足球队。
赖:是我买下来的,原来是厦门足球队,后来很有名。
记者:你在国内的经历和故事都很多,做成电视放在网页里是一个商业卖点,但谁在帮你写剧本呢?
赖:剧本由涂念宾等两三个人在写,这些属于电影公司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但电视会从庄如顺的事情开始,再从我的童年回忆过来。我现在只是口述我的故事,给他们写剧本拍电影,在我的网站上一点一点发出去,人们可以找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但这些是朋友的事情,不是我的事。为了说明情况,我接受了很多电视电台和报纸采访。
记者:你告诉记者,你的新书三个月之后可以写完,现在六月已经到月末,你仍旧认为三个月可以写完吗?
赖:这就看我的两个朋友能抽出多少时间,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有工作要做,只能下了班才能写。他们都在温哥华,闲下来时和我聊,之后就回去整理。
记者:前些年,盛雪写过《远华案内幕》,你的新书和前者有什么不同?
赖:现在这本书着重讲我的成长经历,怎样开始做生意创业,以及420专案组办案如何不公。我在新书中不会去指责政府,因为政府里一些高级官员包括国家领导人都是被这些办案人员蒙蔽了,领导人根据办案者送交的材料签发批示,但底下办案的人提供的情况不真实。当然不是所有的办案人员都如此,但只要有十之七八,就会有很多人受冤。我认为公司的生意是我一个人负责,我是唯一的股东,其他人都是职员,没有任何小股东,这些职员不应该受到惩罚。他们受惩罚是不可以的,因为他们只是打一份工,赚一份工资,最高的都不到5千块,最低才一两千块,吃住是公司的,这一点没错。但是后来,有我的职员被定成案件骨干,被判无期徒刑的就有好几个。我以为要讲的话,就要讲写举报信的那个人。
记者:是朱牛牛?
赖:是,他老爸是一个退休了很久的副军长,其实朱牛牛不是要举报,而是要敲诈。真正送材料给上面的也不是他,而是他欠债的那个人。我在书里和电影里都会讲出这个故事。
记者:你本人对《远华案内幕》一书怎么看?
赖: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就不想再谈了,其中有不满意的部分我已经和盛雪沟通过。我保证在《内幕》这本书中,我讲述的部分都是事实。有一部分内容我不想她爆出来,但她爆出来了,我跟她沟通过,她有做一些修改,但还是看得出来,例如其中的秘书部分,我跟她讲的时候说了真名,盛雪改称甲A,甲B,但一个领导人的秘书也就是两三个,人们还是看得出来。总之,我认为盛雪是一个很好的人,《内幕》这本书有一部分是我讲的,有一部分是她讲的。
记者:就在本月17日,《亚洲周刊》记者采访过你,报导中说你将在新书中承认自己做过走私,但不承认自己行贿。
赖:我不是说我承认走私,他们告我走私,我说我只是犯了生意人的罪错,在中国的生意人我不敢说百分之一百,但是有百分之九十这么做。做生意的人都是为了多赚一点钱,有时候钻点空子,我犯的罪错就是这些,我不是杀人放火,和《亚洲周刊》的记者就是这样说的。至于说去江泽民家里怎么样,我没有说过这些。
记者:我在《亚洲周刊》也没有看到你说去江泽民家里的事情,但是我留意到,你和盛雪讲的是既不承认走私也不承认行贿,你说自己是一个守法商人,但在和《亚洲周刊》记者的谈话中,你做了让步。
赖:我说我犯的错是生意罪,是生意人都可以犯的罪。中国的大方向就是这样,邓小平不是说“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吗,那我就不管自己是黑猫还是白猫,时代不一样呵。你说如果在一个体制健全的国家,在美国在加拿大,我会那样做吗?是不可能的。
记者:你以前认为远华案是江泽民和朱镕基斗争的筹码,双方都想借你这个案子把对方人马斗垮。现在江朱二人都已经退下,你认为现在谁在主宰你的案子?
赖:是420专案组。420专案组还在蒙蔽现在的国家领导人。
记者:现在谁是420的负责人?
赖:据我了解还是何勇。这么多年,他的职务没什么变化,待遇好像提升到了副总理级,这个待遇还是朱牛牛搞出来的。
记者:朱牛牛搞出来的?
赖:这一点,他们自己清楚。我这个事情要讲的话,很复杂很复杂,这个案子怎么搞成今天这样,讲起来故事蛮长,我现在不想讲,要让旁人明白,要讲很长很长。
记者:现在,你有没有试着和中国政府接触或者中国政府试着和你接触,因为目前你已经成为中国和加拿大两国关系中的一个大障碍,连中加旅游协议也因为你而被耽误?
赖:这都是外面的报导,我不去想这些,我认为我没有这样高的水准。我与中国政府的接触一直都有,他们找我,我也找他们,找的目的就是想沟通一下。
记者:沟通效果怎样?
赖:我向中国政府反映420专案组的黑暗,但他们没有办到(解决),我就拉倒。
记者:你认为420黑在哪里?
赖:他们歪曲事实。简单比方,他(赖手指沉默的朋友)是我弟弟,你是个办案的,我弟弟有讲出另外一些生意来往的事情,结果,你为了要捞钱,我弟弟讲过谁,你就把这个案子讲给谁,把我弟弟的口供给这个人看,这个人看完了就把钱给你(堵你的嘴);你接着又把我弟弟的口供给另外的人看,又收钱。这样一来,这些人对我弟弟就有意见了。这些人和你熟了,如果你要抓别人,别人托这些人给你送钱。这个时候你就跟我弟弟说:这个是你的事情,你哥哥的事情另外算,有一次,在一个咖啡厅就拿了拿30万。我当时也跟他们(中国政府)讲了,结果一点回音都没有给我。还有一次我二哥跟他们合作了一次,开出一张单子是礼拜天,厦门海关走私稽查局盖了一个公章,他们自己填写了就放在我哥哥这一边,以后这些人来找你,他们是合法的,是政府部门来冻结的。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
记者:你就这些和中国政府说过?
赖:我说过,我说过,但420的人还是肆无忌惮,根本就没有用。另外那些开车的被抓去,判无期徒刑,人家一个打工的,能受的了吗?
赖昌星:只有儿子是我的靠山
前些年,赖昌星曾说自己和83位大秘书有来往,在中南海出入自如,又曾说自己是中国国家安全部处级特工,台湾海峡两岸的双面间谍,这些若隐若现虚虚实实的说法给赖昌星究竟有什么样的后台靠山增添了浓郁的神秘色彩。 困居加拿大七年,多次面临险被遣返的命运之后,赖昌星现在温哥华的公寓中,一天只有6个半小时可以自由出入,他在和记者访谈时闭口不谈中国高官,只是向记者表示:官场上没有什么靠山不靠山的,官场上非常现实,只有我的儿子才是我的靠山。 赖昌星称离婚后两个儿子随自己住,大儿子23岁,小的21岁,都在温哥华学商。由于多年来受父亲案件的影响,他们性格内向,不太与人接触,一直被人揣测谁是其神秘后台的赖昌星此时指称两个儿子为自己的靠山,不知他们做何感想。
记者:6月1日加拿大联邦法院做决定之前,传说连飞机票都给你准备好了,应该说对你来说是蛮险的。当时有传闻,你回去会引起中共高层的震荡,你认为怎样?
赖:我不这样认为。政治的事情我就不去谈了,我根本不是那种料!你知道吗,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情。
记者:这是否意味着,你认为不会引起震荡?
赖:我认为这些报导是错误的,是记者自己猜测的。
记者:没有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赖:没有。从我嘴里出来的是这样的,我确实认识很多人,我和这些人在一起,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也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不管在生意上和政治上发生什么,我还是认为我对国家做了很大贡献。不过,我不想说下去。
记者:在这一次加拿大联邦法院判决之前,你已经比别人更早知道你将被遣返,人们认为你在国内有内线,有相当的信息来源。在很多报导中,你都说要进一步披露你和中国高官的关系。
赖:这一点我没有讲过。那些记者这么报导,是因为他们想抢新闻。我会在新书中实事求是地讲,我会让老百姓知道我的真相,根本就没有这种事,什么高官不高官。
记者:人们关注你和目前中国高层中的贾庆林和贾廷安的关系,有人指你与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是你在中国政府内的后台和靠山。
赖:错,这个说法是错误的。
记者:真正的关系是什么?
赖:官场上没有什么靠山不靠山,官场上非常现实,我就是我自己,我的靠山就是我这些孩子。
记者:开玩笑吧,你的这些未经世面的孩子?
赖:我就是希望他们好呵,将来有出息,我心气就定了嘛。说我认识一些政府官员是很正常的,在很多场合都会碰到,但社会上关于靠山的说法是根本错误的。
记者:在你的远华公司最旺的时候,贾庆林应该是你们福建省委书记吧,他对你总会表示出一些关心吧,他应该走访过你的企业?
赖:走访也是一大队人马,我没有单独和他坐过,也没有和他通过电话,这些都没有啦。他去的企业也不只我这家,他去很多家。
记者:他没有特别关照你呵?
赖:绝对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外面的说法都是错误的。
记者:贾庆林的夫人当时是福建主管外贸的官员,你的公司又做很多对外业务。
赖:我做的贸易和他们做的不一样。我属于厦门管,厦门又是一个特区,我在厦门保税区做业务,和他太太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任何业务来往。我相信(中国政府)他们也查的很清楚的。
记者:你说要在新书中为自己洗白,说明冤屈,具体是什么?
赖:就是那些被冤判的人,我认为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他们只是职员,我写书也可以替他们说一点话,我希望国家领导人可以重新组织一个专案组,不要原来那些人,我相信可以救出很多人。原来专案组的人为了贪得自己得好处,做事不公平。
记者:你的新书还想说明什么?
赖:说我的成长经历,从打工到做供销,到办厂,到后来怎么专门去做贸易。
记者:这本书应该更像一本传记?
赖:我书读的少,我不懂什么传记不传记,我只知道按照事实,按我的记忆讲出来,我想很多人都想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什么样的。
记者:你现在向口述者讲到哪里了?
赖:想到哪里讲到哪里。
记者:很多人关心你现在的生活,你的朋友说你很会做菜。
赖:那是吹牛的啦,我做的炒鱿鱼最好吃,外面没有人和我这样做,做起来也蛮复杂。
记者:是哪种风味?
赖:不是广东也不是福建风味,是我自己的炒法。我的用料简单,盐味精辣椒姜葱,工序蛮多,鱿鱼的眼睛要捅破,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再把里面那个黑黑的东西拿掉,人吃过都说好吃,我们全家都喜欢吃。
记者:是你从哪里学来的?
赖:自己摸出来的,自己发明的,人家吃鱿鱼是黑的,我弄的不是黑的。我现在吃鱿鱼没有规律,心情好的时候就多弄几个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随便吃。
记者:你原来再国内很喜欢脚底按摩,现在还去做吗?
赖:少了。我不是喜欢脚底按摩,而是我的脚底的皮一直很多,不去刮掉,就感觉一直很重,我在国内时就常去做脚底按摩,人会帮我修修脚。这脚皮原来在厦门是没有的,在厦门时是香港脚,一个香港脚,一个澳门脚,澳门脚就是脚气比香港脚轻一点,没有香港脚那么痒。在我离开厦门之前,我知道麻烦就要来了,我想如果坐牢的时候,脚一直痒怎么办,我就叫做脚底的扬州师父买了药水给我泡,最后泡好了。
记者:你当时怎么预感要坐牢呢?
赖:因为朱牛牛一直在威胁我,要敲诈我一个亿。我知道如果真有人要搞事,肯定会有麻烦,大陆办案你也是很清楚的。我的脚气治好之后,脚不痒了,但却有脚皮了。原来是有气出来,现在是有皮出来了。
记者:所以现在有时候还去修一修脚?
赖:很少很少。
记者:高尔夫球呢,还打吧?
赖:很久没打了,应该有两年多没打,昨天去打了几杆,才打了三杆又有事情,就走了。
记者:你困在温哥华,但是交往的人还是蛮多的,你的朋友对你如何?
赖:新闻炒作得太厉害,我一出门,每天都能有新朋友。这些人各式各样,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有的看我的处境开心,什么人都有。看电视里讲到远华案的评论节目,打电话来骂的也有,打来支持的也有。
记者:你有没有上电视和主持人面谈?
赖:没有,我在家里看这些说我的节目。
记者:你现在每天的作息规律怎样,不干活是否和退休老人一样逛逛公园?
赖:我想去逛都没有时间,我被限制时间外出。我每天只有中午12点到下午6点半可以出去,一个星期买一次菜,路过哪里就在哪里买,我买菜的地点不固定,不一定去唐人街。我去到唐人街人家都会叫我,当然叫我的人好人居多,有人在见到我之前,看过我的报道,以为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但一旦见到我,和我交谈之后,就会觉得我很善良。我理发的地点很固定,每个月固定去一个地方理发。每天6个半小时之外,其他时间我都被关在家里,连公寓楼的楼道都不能去。今天下午我为什么不能陪你去登记旅馆,因为我时间太紧张了,我下午6点半必须赶到家里。当然有特殊情况可以外出,去医院,有事找边境管理局提前一天请假,可以。
记者:有人监视你吗?
赖:没有,但我自己管自己。
记者:如果你没有按时回来呢?
赖:我就会自己惩罚我自己。我有一次就是没有按时回家,被人家举报了,结果我被抓进去了。
记者:你在加拿大七年,有没有医疗保险,是否曾生病进医院?
赖:没有保险,也从没有病过。
记者:你每天可以外出6个半小时,其余的17个半小时在家里做什么?
赖:有时候摆扑克,有时候玩游戏机,有时打电话,有时朋友登门来坐,聊天。做家务,擦地板,洗碗做饭。
记者:我看你房间收拾得并不是十分干净?
赖:我做家务不是很在行,这样已经是很好了。有的时候,房子里更乱。我不是没有压力,我就像这栋楼一样,一根柱子要顶住一大栋楼。
记者:你离婚的夫人和孩子不和你住在一起?
赖:女儿和我太太住,两个儿子和我住。两个儿子现在不在家,他们知道记者要来,出去避避。大儿子23岁,二儿子21岁,他们在加拿大已经七年了。
记者:你现在和太太关系怎么样?
赖:没有啦,也就是这样,办了离婚手续,哪有什么怎么样。
记者:女儿判给妻子?
赖:没有判,没有判,尊重他们孩子,他们愿意跟谁就跟谁。
记者:在福建老家还有什么亲人?
赖:父母都不在了,只有弟弟和几个侄子,有几个在监狱里,已经放出来一个了。
记者:受你牵连的人蛮多的,演艺圈如董文华杨玉莹呵,你们真正的关系怎样?
赖:我和董文华是朋友,没有错。但杨玉莹是我侄子的女朋友。这些交往都是很正常的,但是一报道出来,就不一样了。
记者:你认为将来人们会怎样看你和远华走私案?
赖:如果我能够在加拿大长期待下来,人们多接触我,多听我讲,他们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我不像他们所讲的那样。这样就能平衡一下官方的一面之词。
记者:你曾对别的记者说,目前还在中国官场上玩平衡的商人,一旦失去官场上的平衡,他们也会落得和你一样的命运。
赖:我不谈这些了,别人的事情,我出来时间长了。我知道我这个案子让一些人有钱花,那就很好,没钱花,就有麻烦了。
记者:泉州是中国古时的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泉州人有做生意的传统,作为风云一时的你,对你那些老乡商人有什么话要说?
赖:我不会说什么,大家心中有数。
记者:那不成猜谜打禅了吗?
赖:我不讲了,我就是比他们差了一点,才有今天的结局。差的不是运气,而是我的做法和他们不一样。
记者:你做人的风格怎样,你希望给人们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赖:我不能自己去吹自己,应该由别人去讲。但现在我只能自己如实讲,中国政府讲我够多了,现在是我讲的时候了。我不是一个媚官的人,我不会对官热情,对下面的人就很冷淡。我公司有500多人,专案组来了以后,没有一个人说我是应该受到这种惩罚的,这是有人转告我的,他说:赖昌星你真是不简单呵,你公司没有一个人说你应该受到惩罚的。我记得我公司里有一个清洁工,她小孩子生病了,要开刀没钱,她在哭。我走过去看到她在哭,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儿子开刀没钱,我问要多少,她说几万块,我一下子就拿给她。在香港有一个华侨投资银行的董事长,被女婿诈骗了七千万美金,坐牢七年,出狱已经70几岁,没人理他。我那时正旺,他找到我们公司的人,在不到一个小时里,他拿到了300万。有五六个外省人在我公司里打工,这些人无论是保安还是打扫卫生的,有事都是直接来找我。我不会像一些生意做大的那些人一样装模作样,客人来了让人坐一下冷板凳,我都是直接了当的,我没有秘书之类的。
记者:你的两个儿子是在你的案件阴影下长大的,这是否对他们有负面影响?
赖:当然,这七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传说要被送回去了,这样的不稳定加上家里经济上的困难,对他们影响很大。我性格外向,他们性格内向,你看今晚,他们一看有记者来,他们就出去避开了。我的性格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在监狱里也是,不信你去问问。我和记者配合的算比较好的,我可以随着他们,要问就问,要拍就拍。对了,你帮我把我的网站名字写出来,让人家看看,http://www.laicheongsing.com,记住,是广东话的拼音。
记者:你两个儿子的情况怎样?
赖:不错,和我小时候一样乖。在我小时候人家发放糖果,我没拿到,别人问我拿到了吗,我回答拿到了,其实我没有糖果吃,我那时非常乖。我两个儿子就和我小时候一样,很乖,他们现在在温哥华学习商科,希望他们将来有出息。 午夜,记者记者在离开赖家公寓时,征得赖昌星的同意,拍了几张相片。赖昌星指着自己的衣服说,这件红蓝格子的衬衫还从来没有上过记者的镜头,你是第一个拍这件衣服的。 在赖昌星客厅的小木柜上,摆着一尊小观音像,赖昌星说,他也不是拜佛,只是随大流,人家怎么弄,他也怎么弄。在客厅的墙角,挂着一顶乳白色的牛仔帽,赖昌星告诉记者:这是一位加拿大国会议员送给他的礼物。 记者出门时,赖昌星起身相送,赖昌星与记者便有了以下结束式的对白: 记者:等你办了农场,戴上这顶帽子,再骑上一匹马,做个牛仔吧。
赖:我的腿太短,做不来牛仔。
记者:世上有一种矮脚马,你骑上,也能做牛仔。
来源:世界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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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28
美国想颠覆缅甸政府
3月27日,缅甸新首都彬马那的阅兵式。
当东盟国家外长奔赴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参加第39届东盟外长会议时,缅甸问题成了官员和记者们关心的焦点。28日,第13届东盟地区论坛也将在此开幕。美国国务卿赖斯将首次参加该论坛,其主要目标之一就是代表西方国家、通过东盟向缅甸施压,搞垮缅甸军政府。在如何对待缅甸的问题上,东盟国家的外长意见尚不统一,并已为此争吵了两天,赖斯的到访可能进一步增加论坛的戏剧性。无论是愤怒、失望、同情还是无奈,缅甸这个东南亚小国都激起了与会者的强烈情绪,而它未来的路如何走,所有人都感到迷茫。
邻居们无奈地争吵
此次东盟外长会议将对缅甸国内政治局势发表公报。对成员国内政发表公报,这在东盟还是头一次,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东盟国家的外长们24日和25日因公报内容爆发激烈争吵。东盟原本希望公报措辞严厉地批评缅甸拒绝改革。法新社上周曾得到一份公报的草稿,草稿要求缅甸释放反对派领袖昂山素季等人,还对缅甸政府今年3月拒绝接见马来西亚外长赛义德并阻止他与昂山素季见面表示“失望”。但经过这两天的争吵,新草稿上的上述内容都被打上括号,仍需各方继续讨论。日本媒体报道说,反对采取强硬立场的官员来自欠发达的国家柬埔寨、老挝和越南,马来西亚、新加坡和菲律宾的官员则主张严厉批评缅甸。
美国去年曾指责东盟,说它对待缅甸军政府过于软弱。此后,东盟对缅甸的批评明显增加,但缅甸并未因此改变。印尼外长维拉尤达本月25日对记者说:“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很无奈,因为事情缺乏进展。缅甸人解释来解释去,却说服不了我们。”马来西亚外长赛义德说:“他们对待我们的方式非常糟糕。”他还指责缅甸有意冷落东盟,因为“他们在拒绝与我会面后,突然同意与联合国副秘书长易卜拉欣·甘巴里会面,并允许他见昂山素季”。赛义德主张东盟对缅甸实施新的“放手策略”,称干脆将其交给联合国处理。美国《华尔街日报》24日的文章中引用赛义德的话说:“如果缅甸不与我们合作,如果他们不开始切实的经济政治改革,东盟就不可能保护缅甸。”他预测说:“东盟的‘放手策略’可能会给缅甸带来更大的压力和批评。”
但是,即使态度强硬的邻居也不主张对缅甸实施制裁。新加坡外交部长杨荣文说:“我们没有讨论制裁。这不是东盟做事的方式。我们将继续与缅甸接触。”
赖斯要来“讨论缅甸”
透过东盟对待缅甸的态度,可以明显感受到美国和西方的压力。一些东盟国家对缅甸态度强硬,就是害怕因为缅甸损害了与美国的关系。一周前,美国国务院就发表声明,称赖斯此次将讨论“缅甸缺乏民主与全国和解方面进展的问题”。尚不知道赖斯此次吉隆坡之行能为缅甸带来什么,但缅甸几家报纸这两天发表了同一篇评论,称“这个臭名昭著的恶棍(美国)想走上颠覆我政府的老路”。
为纪念缅甸1990年受挫的选举16周年,赖斯5月底发表声明再次指责缅甸政府。她还通过 “美国之音”对缅甸人说:“你们争取民主的理想没有被遗忘,你们并非孤军奋战。美国与你们站在一起。我们仍然是你们忠诚的伙伴,我们将努力争取你们重新在自由、和平和繁荣中生活,我们会让这一天尽快来临。”
自从缅甸军人1988年9月接管国家权力以来,西方国家就对军政府实行政治高压和经济制裁。 1990年的缅甸大选中,全国民主联盟(民盟)大获全胜,但军方很快宣布选举作废,此后西方国家对缅甸的态度更为强硬。美国政府持续在民主、人权和毒品等方面对缅施加压力,要求军人交权给民盟,释放昂山素季,大力支持流亡海外的缅甸民运人士,还多次发布对缅制裁法案。2005年,美国称缅甸为“暴政前哨” 和“边远的暴政”,并试图推动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制裁缅甸决议。欧盟把缅甸的人权问题作为东盟与欧盟发展合作的前提条件,使东盟与欧盟之间的多次高层会晤延期、降低规格甚至取消。联合国从2000年开始介入缅甸问题,2005年安南多次批评缅甸军政府,年末联合国安理会首次就缅甸问题听取汇报。
为了使国际舆论加大对缅甸的压力,美国除了进一步指责缅甸的人权状况,还说缅甸“试图谋求核武器”。对此,缅甸政府新闻部长愤怒地反驳说:“美国人的指责毫无依据,他们说我们研发核武器,就请他们把证据拿出来!”
军政府手上还有牌
面对西方和东盟邻国的压力,缅甸军政府采取了一系列应对措施以维护军事统治。
地缘和资源是缅甸的两张王牌。缅甸位于东南亚、南亚和中国的接合部,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中国实施两洋战略和印度实施东向政策的必经之道。该国还拥有丰富的矿产、木材、油气资源,目前是全球第十大天然气出口国,出口泰国的天然气超过了泰国年消费量的25%,对邻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缅甸还善于利用大国间的矛盾和利益分歧。大国不可能采取共同的对缅政策。不说别的国家,美国和欧盟即使立场一致,具体措施上也有分歧,如美国银行被彻底禁止进行与缅甸有关的一切交易,欧洲的金融机构则保存了缅甸的生命线。日本也在推动安理会制裁缅甸问题上与美国唱反调。
缅甸还抓住东盟追求整体发展的软肋。尽管美国称缅甸是东盟“最大的尴尬”,但东盟不能放弃缅甸,如果开除缅甸,无疑表明东盟处理自身问题的能力低下,东盟共同体的建设将成为泡影。此外,互不干涉内政作为东盟的一项基本原则,在近期并不会被完全放弃。
缅甸还采取适度服软和拖的办法缓解外部压力。军政府并不与国际社会强硬对抗,也从来不说自己要长期执政,在推动民主问题上是“说而不做,做而不决”。外部压力大时,政府就做出一些让步,如短期解除对昂山素季的软禁,释放政治犯,召开制宪国民大会,允许部分外宾会见昂山素季,一度接受联合国的调解等。2003年8月又推出了分为七步走的“民主路线图”并启动第一步。一旦压力有所缓解,再回到原地。
“另一个南斯拉夫”?
从1988年9月至今,缅甸军人持续执政已近18年。
目前军队、民盟和少数民族在缅甸国内的政治结构中已成三足鼎立之势,但军人占有绝对优势,民盟和少数民族没有取代军队的实力,它们的执政经验也与军队相距甚远。据学者的粗略估算,40多万现役军人加上家属,再加上退役或转到地方任职的前军人,总数超过500万,约占缅甸全国人口的10%。此外,军人控制的缅甸联邦巩固与发展协会会员已超过2167万,约占缅甸总人口的40%。缅甸军队本身以及其所控制的政治力量在短期内是不可动摇的。缅甸反军人政权的核心力量是民盟,但民盟在军政府的长期打压下已元气大伤,领袖昂山素季的影响力不断下降,民盟党员已不到鼎盛时期的1/10,基层组织基本陷于瘫痪。作为民盟主要支持者的缅甸中产阶级、非政府组织和流亡海外的民运分子人数少,在缅甸社会的影响更小,而民盟的同盟军——高校学生、佛教僧侣早已偃旗息鼓。缅甸少数民族武装和政党的地位1988年以来有所上升,但没有形成合力,也没有挑战军人主导地位的意愿。
虽然缅甸面临西方的制裁,也面临着东南亚其他国家民主化进程的“示范效应”和东盟的压力,但一个国家的民主化最终还是要依赖内部条件的发育和成熟,外因不是决定性的。另外,缅甸的政治僵局近期难以打破。军政府与少数民族武装有小规模摩擦,但重新全面开战的可能性不大;军政府内部的权力斗争刚刚开始,但不会导致缅军的分裂。值得注意的是,国际社会一致施压可以使军人政权垮台,但在其他政治力量无力取代军政府控制能力的情况下,缅甸反而有可能因此陷入内战。东盟秘书长王景荣曾指出,缅甸有10大民族和100多个方言群,它可能突然演变为“另一个南斯拉夫,而情况可能严重好几倍”。这是熟悉缅甸内情的东盟国家不得不考虑的。
美指责缅甸谋求核武器
2005年12月07日 南京晨报
12月2日,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成功让安理会举行所谓的“缅甸最新情况闭门汇报会”,对缅甸挥起了核大棒,指责缅甸“谋求核武器”,要求联合国对其实施制裁!
缅甸问题提上安理会
据报道,今年6月,美国就试图让安理会讨论缅甸问题,但由于没有取得安理会成员国足够多数的支持,因此努力以失败告终。上周,联合国大会通过一项有关缅甸人权的决议后,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借势再度出击,争取安理会成员国的支持。
2日上午,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了“缅甸最新情况汇报会”的闭门会议。会后,联合国安理会的所有成员一致同意在“未来数周内”召开一次“缅甸最新总体情况听证会”。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在2日的短会结束后表示:“缅甸的情况现在终于摆到了安理会的面前,这实在是太重要了。”
美罗列缅甸“三宗罪”
在博尔顿递交给安理会的一封私密信中,博尔顿给缅甸政府罗列了“三大罪状”———一是试图谋求核武器;二是走私贩毒。博尔顿指责缅甸政府对“金三角”地带的缉毒不力,甚至有官员与贩毒集团勾结,将大量毒品销往世界各地;三是侵犯人权。博尔顿指责缅甸政府摧毁村庄,镇压少数民族,强迫人们搬迁。
面对三顶大帽子,缅甸政府立即反驳。新闻部长3日在仰光主持新闻记者会上愤怒地说:“美国人的指责毫无依据,比如说他们讲我们研发核武器,就请他们把证据拿出来!”
多数国家反对美提议
其实,美国给缅甸扣这些帽子并不奇怪,美国对缅甸的立场一向是严厉打压,至今仍在实行对缅制裁法案。尽管美国提出的汇报会在安理会通过,但俄罗斯、中国、日本、阿尔及利亚和巴西都不视缅甸为“现实威胁”,也不同意安理会对缅甸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其中俄驻联合国大使表示:“安理会的所有亚洲国家成员国一致认为,尽管仰光政府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对于国际和地区和平与稳定来说,缅甸都不是现实威胁。”冰山
美意在扼制中国能源
不少人对美国政府日前突然加大对缅甸的政治压力感到不解,而国际观察家则认为,这是美国政府加大在南亚地区的地缘战略的争夺。
缅甸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扼守印度洋与太平洋要道马六甲的出入口。如果说控制新加坡就控制了马六甲的咽喉,那么控制了缅甸就相当于掐住了咽喉的气门。缅甸对中国的战略重要性同样如此,美国人认为,如果中国影响了缅甸,那么相当于中国“掐住”了东南亚诸国、日本和台湾岛的脖子,同时极大地改善中国西南边境的安全形势,而输油管道也可以从缅甸直接通到中国。中国的油船不需要经过马六甲海峡和南海进入中国,而只需要从波斯湾直接进入缅甸,然后通过输油管道直接输入中国内陆地区,这将极大地降低中国石油成本,完全摆脱美国企图对中国的石油扼制。
美国政府深知这一战略重要性,因此,自从缅甸军政府推翻了亲美的文人政府以后,美国就一直在制裁缅甸军政府,资助反政府势力,并有直接派遣特种部队从事颠覆活动的行为。如今,这种行为更加变本加厉。
作者:/来源:南京晨报
2006年07月28日18:22 环球时报
http://view.news.qq.com/a/20060728/000084.htm

